河东记忆|鹳雀楼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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鹳雀楼,是一座见证过大唐中都蒲州繁华往事的古楼,也是中国历史四大名楼中,唯一位于黄河岸边的楼宇。因为盛唐诗人王之涣的一首《登鹳雀楼》,它穿越1400多年岁月风雨,于新世纪之初,铿锵重生,续写了一段非同寻常的历史。

河东记忆|鹳雀楼源流

前世今生

史料记载,鹳雀楼始建于北周时期(约557~580)。北周与北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北魏孝文帝拓跋宏是鲜卑人,心向大汉文明与文化。后来,北魏分裂为东魏与西魏,又演化为北齐与北周。鹳雀楼的问世,可以说正是基于这样一种很特别的背景。

这座楼本是胡人对汉文化向往并传承的产物。因为一首诗,它又成了一种特殊的文化符号。鹳雀楼历经隋、唐、五代、宋、金700多年历史,一直到另一个以剽悍著称的少数民族蒙古族进入中原。元初,成吉思汗率领的金戈铁马横扫中原,一把火焚毁了古老的鹳雀楼。从此,鹳雀楼就像黄河边上的一朵云一样,仅留存下一片沧桑的遗迹。

明朝初年,其旧址尚存,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河水泛滥,河道摆动频繁,将楼的旧址淹没在了漫漫黄沙之中。但是,王之涣《登鹳雀楼》的诗歌仍在传颂,人们便将距其旧址不远的蒲州西城楼当作“鹳雀楼”,常有文人墨客上去眺望黄河,直抒胸臆。

历史的车轮驶入现代,在永济成功复修普救寺后,1991年,全国旅游地学文化研讨会在运城召开。

当时,来了罗哲文、郑孝燮等许多国家级的文化专家参会。会后,专家们来到了永济,来到了普救寺。在随后的座谈会上,听永济相关负责人汇报,历史上的鹳雀楼就在永济,而且就在距离普救寺不远处的蒲州老城遗址西门外黄河岸边。

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们一片感叹声:不得了啊!“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中国妇孺皆知的名篇,毛泽东同志曾六次书写《登鹳雀楼》,中国人生生不息、勤勉前进的精神信条在其中,中华民族的文化高地、民族文化自信的源泉在那里!

鹳雀楼,承载了中华数千年文明与自信,应该重修!在那次大会上,在场永济人的激情被点燃了。

但是,容易做不成大事情,光立项就颇费周折。

当时,省有关领导对于永济要在黄河岸边重修鹳雀楼的计划难以理解。

第一次项目没有立上,无功而返。

第二次省计委终于同意立项了。但是,没有资金。

鹳雀楼,仅立项就用了5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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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重建

鹳雀楼复建工程启动那一年,时任永济市旅游局副局长、普救寺文管所兼旅游管理所所长李满囤找到当时的永济市市长潘和平,红着眼睛问:“市长,你说句话,咱这楼还建吗?”

潘和平说:“建,肯定得建!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咱没钱呀!”

“我们家姊妹9个,外加上我爹一共10个人,每人出10万,凑够100万,先动着,行吗?”李满囤说,“建,咱开工建,动起来了就好说了。”

鹳雀楼就在那种纠结中,动起来了。

1997年12月26日,开工奠基那天,大雾漫天。与鹳雀楼重建工程有关的所有人心中几乎都沉甸甸的,大家担心下雨,影响工程当天的正常进行。然而,11时50分,奠基仪式正式开始,忽然间,奠基现场云开雾散,阳光穿云破雾照亮了现场的每一寸土地。

鹳雀楼开工建设了,资金严重短缺,潘和平四处联系,工程艰难推进。

历史上的鹳雀楼在蒲州城西门外偏南1500米处。那里如今是黄河滩地,已经看不见黄河了。因而,重建鹳雀楼,首先面临的就是选址问题。

在黄河滩地上选择一块地方建楼,谈何容易。那流动的泥沙如何能承载得住巍峨的鹳雀楼?

历史上的鹳雀楼是木质的,据文献记载,楼高10丈,也就是30多米。当年,楼基之下有40多米深的黄河河道。1000多年过去了,黄河河床由于泥沙沉积上升了44米,要想重现当年鹳雀楼的巍峨与视线优势,至少看到黄河入海流的豪迈,则新建的楼得有60多米的高度才行。因而设计者最初设计新楼的高度为66米。

为了能看到黄河,新楼址向南推进了几百米。

开工了,在为鹳雀楼打地基时颇费周章。钻头疯狂地向下钻却总探不到钢泥层。一米,又一米,一直推进了80多米,才终于挖到了钢泥层。楼就是要在这样的地基之上耸立。

找到地基了,开始打桩,打的是摩擦型的水泥灌柱桩。为了更好地固定地基,还采用了箱式基础。220根直径80厘米的水泥桩就在现场浇铸。

按照原设计,楼基是个巨大的土台子。堆起土台子需要5万多立方米的土。可黄河滩里只有河沙,没有一点儿土,怎么办?工程师将这台子中间设计成中空的,用水泥柱子撑起来,一楼的墙面石板挂上去。这空的地方不仅减轻了楼体对地基的压力,而且成为一个天然泄洪渠道。如果黄河水暴涨了,涌过来后,推开一楼的石板,水就可以从楼下流过。这种设计,为鹳雀楼一下子增加了可以利用的2.5万立方米空间。

这个设计,是不少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熬过许多不眠之夜设计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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勠力同心

重建鹳雀楼,李满囤副局长最卖力。他从杭州购回了几车皮各种花木,带领着普救寺一班人,早上太阳还未出来时就去新景区栽树,晚上月亮升起了才回家。

潘和平知道后,就去现场看望,看着大家辛苦的样子,提议要组织市直干部职工一起来栽树。李满囤听后连连摇手说,不敢,人海战术栽的树不易成活,那样我们的树苗可就全糟蹋了。

就这样,李满囤带人栽好的花木,全成活了,至今鹳雀楼景区后边郁郁葱葱的树林就是他当年和大伙儿辛劳的结晶。

楼一点点地在建设……没有钱了,停一段;有钱了,再建。这时,李满囤却病倒了。他咳嗽的时候,痰里常带着血丝。

他在为鹳雀楼燃烧着生命,直到在同事的催促下到医院检查后,片子显示,肺部有阴影,从形状看,不太好。

1999年,鹳雀楼复建工程历经千难万苦,已经封了顶时,李满囤的病也已经日渐沉重。作为工程副总指挥的他,那次跟着潘和平去云南开旅游会,回来后,他进了病房。

不久,李满囤走了。

走之前,他在昏迷中一直在喊:“张三,你这里还没有干好!李四,你那里没有干好!这么大的工程不好好干能行吗?”

为鹳雀楼受累的不只有李满囤一个人。工程开工之时,因为实在没有钱,当时的永济市委、市政府领导就想了一个法子,学习南方的做法,提前发行门票,按每张门票10元钱的价格,向永济市市民发行了300万元的门票。

提前发行了300万元的票款还不够,时任永济电机厂厂长的董宇知道情况后,把厂领导班子带到普救寺听了情况介绍,他说了一句话:咱们工作、生活在永济这块土地上,应当为它做些事情。于是,班子当即决定把全厂职工的年终奖以入股的形式给了景区建设,景区有了1000万元工程款。

永济鹳雀楼重建工程尽管十分艰难,却在不断推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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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三折

为了引资、招商,永济时任领导费的周折太多了。永济籍在外人士王大高、刘克礼、杜斌等,也都曾为鹳雀楼的建设,出力流汗奔走过。

永济人在付出、奔波、希冀,也在前进着。

鹳雀楼景区工程在一波三折中艰难前行。

那次,潘和平去云南参加世博会,问及那里的世博园占地多少,对方说,3000亩。

回来后,潘和平将鹳雀楼景区原规划的1700多亩扩大到3300亩。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要建天下第一楼,就要有第一楼的胸襟和气魄。

当然,新扩的土地原本就是林场,潘和平组织大家又栽了许多林木,长到今天,已成为景区的万亩林风景。

这样,黄河在蒲州有了一道绿色生态防线,鹳雀楼景区有了绿色的警卫长城。

鹳雀楼在建的过程中,有许多波折。开建时,江南三楼都已建好,鹳雀楼是后来者,后来者就应该居上。那天,《中国旅游报》刊发了滕王阁的照片,说是人家楼高69米云云。

鹳雀楼的楼高最初设计为66米,第一楼不能比人家的低,于是楼高又调整到73.9米。这一调整,工程造价又增加了一两千万元。那是阵痛,更是艰辛、艰难,但永济的干部和群众一起知难而上。永济二三十个工程队及省一建的同志,一起咬着牙接受了。

当年建鹳雀楼时,很多项目是垫资建的。为了筹集工程款,鹳雀楼进行了改制,将原来的景区改制为公司,实行股份制经营,原来的一些集资款便置换为股份。

很多人当初带着自己的工程队建设鹳雀楼并不是奔着钱去的,而是奔着楼宇的高度、历史和意义去的。

当年有一位河南浚县的工程队队长,垫资修建了鹳雀楼景区中央的白石桥。

这位队长来接手工程时,很自豪地说,他的爷爷当年修过中山陵,父亲当年参建天安门广场上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到他这一辈,是建鹳雀楼。至少,这鹳雀楼景区中间,要有他留下的风景。

这个满怀豪情的汉子带着自己的队伍,建成了鹳雀楼景区中央的白石桥。那桥与鹳雀楼遥遥相对,迎送、引导着登楼的人群。

与这位浚县汉子一样的,还有不少人。永济本地及周边县(市、区)的,都来参加工程建设了。此后经年,他们的工钱才慢慢结清。但建楼的那5年,这些青壮年都在挥洒着汗水,在黄河岸边辛劳、奉献、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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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项大奖

那忙碌不是一般的忙碌。

2002年初春,时任山西省人民政府省长刘振华来永济视察,顺便去看了鹳雀楼景区的建设。在看了那历经艰辛挺立起来但还光秃秃没有任何装饰的6层楼后,他提高了声音,鹳雀楼是省重点工程,还是这个样子,这怎么行?

陪同的时任永济市委书记潘和平说:“刘省长,再给我们一些支持,我们保证建成。”

刘振华说:“再给你们两倍的支持,怕是你们也建不成。”

潘和平说:“刘省长,要是给我们两倍支持我们还建不成,我这书记不当了,就从这黄河边上跳下去。”

刘振华说:“好,那就这么定了。今年国庆节你们要开业,我看着!”

书记立了军令状,所有的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市长去太原找省长批资金,省长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曾任鹳雀楼景区经理的叶增奎,那次去京城跑资金,接待他的工作人员问他:“你们为什么要跑资金?”他说:“我是军人,也是永济人,永济生养了我,我要为永济做些事情……”

与鹳雀楼有关的人都在忙碌。

市委书记和市长几乎天天来鹳雀楼视察工程进展,工程队的同志都像打了强心剂一样,没白没黑地连轴转,千余条汉子在黄河滩涂打响了一场攻坚战。

时任鹳雀楼景区有限公司董事长杨宏业,也被绑上了战车。他在领导面前也立了军令状,如果国庆节建不成,辞职回家卖红薯去。

从过了春节立了军令状后,杨宏业和许多人一样,开始了一段特别的日子。

每天晚上12点前,他从没合过眼。每天凌晨5点,他准时离开家门。

最大的工程是省一建拿下的。省一建自开始接手鹳雀楼这个大工程,就垫资、集资,咬牙勒裤带总算把鹳雀楼建好了。可主体竣工后,应付的工程款还有一大笔。

那一年,鹳雀楼工程因为精当科学的设计和高超的工程质量,一下子在全国拿下了“鲁班奖”和“詹天佑奖”两项大奖。这在那年全国的工程中,都是少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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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煌再现

人是自然的产物,蒲草与河水、鹳鸟和云霞,给了蒲州生生不息的诗意。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河水奇妙地漫过河中心那个禅岛,留下了“过河的人没有过河,没有过河的人过了河”的传说和禅意。这种意味有的人懂了,点点头,走了;有的人没有懂,摇摇头,也走了。河还在流,红日还在东升,历史的车轮还在前进。

“大河滔滔惊回首,且看后生再登楼”,是《重修鹳雀楼记》中的结尾。作者是临猗人——现供职于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的张德祥先生。是啊,我们历尽千辛万苦,重修鹳雀楼,不就是为了让后来者再去登楼,再去放眼四野,寻觅前人的高度吗?不就是要为游子树起回乡的路标、绘制文学与文化天空中最壮丽的图腾吗?诗还在,艺术的梦就在,楼在,家国故乡就在。

从这个意义上说,鹳雀楼是诗歌国度的一个图腾,是文学王冠上的一颗真实可感的明珠。

2008年汶川地震时,永济市领导打来电话问:鹳雀楼没事吧!景区负责人说,没事,没一点事。那一天,只听到“咯吱吱”响,但鹳雀楼毕竟是坚挺的、宏伟的、坚定的。

高度有了,壳子有了,还要有核,要有内装修。那些走廊上方的雕梁画栋,全是一个个构件按图纸预制好后,再按照榫卯结构安装起来的。

那时候,仅鹳雀楼的设计图纸就装了几卡车。庞大的工程量、复杂程度与难度,真的令人无法想象。

有多少种心思,有多少颗火热的心,在2002年9月26日前,都围绕着楼宇剧烈地跳动着。

鹳雀楼内部的装修,让人们颇费心思,文学、文化元素都考虑到了。

鹳雀楼里的装点有盐文化,有酒文化,还有织造文化,可以说河东地界自古至今那些辉煌几乎都有。

2002年9月26日,鹳雀楼终于如期盛装面世。

那一天,鹳雀楼广场上人山人海,那一天,有太多的人在为鹳雀楼而兴奋、而忙碌。也有人陷入了沉思,甚至,还流下了两行热泪。

十几年过去了,鹳雀楼傲然屹立在黄河岸畔,经严密测算,仅仅沉降了1厘米多。

如今你再去鹳雀楼,那广场是辽阔的,楼是宏伟的,花草是茂盛的,人是欢欣的。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鹳雀楼,伟岸的鹳雀楼不只活在名诗里,她真的披着绚丽的霞光来到了人们面前,在现代人的眼前铺开了比梦更绚烂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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